中国入世:小木槌敲开世界的大门(中国与世界是“典型的双赢”)

20年前“一锤定音”,中国成功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2001年11月10日,卡塔尔首都多哈,随着一把小木槌轻轻落下,中国走向世界经济舞台的大门悄然打开。这一天,世界贸易组织(WTO)第四届部长级会议审议并通过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法律文件。

2001年12月11日,中国正式成为世贸组织第143个成员国。

“实践证明,我们加入WTO,中国和世界是双赢!”时隔20年,曾为中国加入WTO贡献智慧的中国法学会世界贸易组织法研究会(以下简称WTO法研究会)首任会长、现已91岁高龄的孙琬钟,再回首那段峥嵘岁月,依然情绪激动,语气坚定。

入世20年,中国积极履行承诺,既发展了自身,也与世界经济实现了良性互动。目前,中国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大货物贸易国、第一大外资吸收国,对全球经济增长的年均贡献率接近30%。关税总水平由15.3%大幅降至7.5%以下,远低于入世承诺的10%。

今年,也是WTO法研究会成立20周年。回首过去,WTO法研究会常务副会长杨国华说,入世以来,中国逐渐扩大改革开放、深化改革,经济、法治建设取得巨大进步,WTO法研究会研究领域也不断扩大,除WTO规则研究外,还涉及中美经贸关系、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CPTPP)、一带一路、中国自由贸易港(区)等方面研究。

“更早一些”成立的研究会

“WTO法研究会的成立比我国正式加入世贸组织更早一些。”当记忆的大门打开,孙琬钟端起杯子,浅浅喝上一口水说:“当年,我们5月开始筹备,8月获得批准。但事实上我们对WTO规则的熟悉比这更早。”

经过3个多月紧密锣鼓的准备,比世界贸易组织部长级会议在卡塔尔首都多哈的“一锤定音”早两个多月,比中国正式成为世贸组织第143个成员国早105天,WTO法研究会于2001年8月28日成立,同期举办了为期3天的“中国法学会世界贸易组织法律论坛”。

据2001年出版的第6期《中国法学》刊载,来自全国有关高等院校、法学研究机构、中央和地方政府部门法学专家、实务界代表共100多人出席会议。与会代表围绕“世界贸易组织法律制度对中国的影响以及中国面对入世的法律对策”这一主题进行了深入讨论。

为何确定这样一个主题?孙琬钟沉思片刻,清晰地吐出四个字:形势所迫。进入21世纪,世界政治多极化、经济全球化趋势日益明显,国家之间、地区之间、国际组织之间联系和合作日益增多,中国入世伊始,深入认识、全面系统掌握WTO规则迫在眉睫。

这是参与筹备WTO法研究会成立工作的专家学者达成的共识之一。孙琬钟回忆,尽管18岁进入公安司法工作开始,就将自己毕生事业和祖国法治建设紧紧捆绑在一起,但确定WTO法研究会成立后的首次论坛主题,他依然下了很大功夫。

“为什么成立WTO法研究会?有没有必要成立WTO法研究会?WTO法研究会成立后做什么?这是我们当时必须回答的问题。”孙琬钟又一次停顿下来。

“没有调研,就没有发言权。那时候,我们常利用休息时间或外出开会的空当儿,去拜访国际法专家。”孙琬钟看着杯中微微浮起的茶叶说,为回答好上述三个问题,他多次拜访当时已95岁、曾参加过东京审判、被誉为中国第一位国际大法官的倪征燠,还有曾创建全国高校中第一个国际法研究所——武汉大学国际法研究所、当时已90岁高龄的韩德培等。

世贸组织是以强制性规则为基础的政府间国际经济组织。WTO规则纷繁复杂、卷帙浩繁,涉及面很广。中国入世之初,许多职能部门、地方政府、企事业单位并不熟悉WTO。因此,WTO法研究会成立当天,孙琬钟等人决定,组成宣讲团,重点宣讲WTO规则。

实务界,以时任原外经贸部副部长龙永图为顾问,参与人员包括时任商务部条约法律司司长张玉卿等。理论界,以韩培生为顾问,参与人员有武汉大学曾令良、中国社科院赵维田、中国政法大学王传丽等。

开放、包容理念下成果频出

“宣讲,只是其中一部分。”坐在北京初冬温暖的阳光里,孙琬钟微微扬起下颌,目光缓缓下沉,从客厅白色的天花板落到深咖色茶几上。茶几上几份刚送到的报纸,散发着淡淡墨香。

“WTO规则宣讲团,‘老中青’三结合。”目光在报纸上稍微停留后,孙琬钟直视远方,又平静地细数昔日WTO规则宣讲团成员的名字。“有的人,想不起来了;有的人,已经不在了。”一阵沉默,周围空气有些凝固,太阳悄悄躲起来了。“但,我们做了很多事。”

WTO法研究会官方网站记载,2001年8月29日至12月15日,不到4个月时间,该研究会举办了三次大规模性论坛,分别围绕入世对中国的意义及影响、入世与我国的法制建设、世界贸易组织与中国法律、入世后海峡两岸经贸法律新问题等展开深入研讨。

开放和包容,桥梁和纽带。杨国华认为,这是孙琬钟留给WTO法研究会的最大财富。WTO法研究会副秘书长周小康认为,孙琬钟担任WTO法研究会会长期间,组织专家学者积极应对国际贸易挑战、推荐学者参与涉外经贸法治研究、培养了一大批涉外法治人才。

入世20年来,中国通过自主性改革开放与国际经贸规则积极对接,在国际经济合作中的参与度以及在世界经济贸易中的重要性不断提升,为世界经济增长作出了重要贡献。WTO法研究会推动专家学者深入研究产生了一系列成果,如组织编写《WTO法律辞典》《WTO案例精选》,支持赵维田、杨国华、刘敬东、石静霞等分别出版专著《WTO的司法机制》《中国加入WTO法律问题专论》《中国入世议定书条款解读》《WTO服务贸易法专论》等。

“如果真要总结一下,大概有4个方面。”端起青茶,轻轻抿一口,孙琬钟似乎又回到了20年前的某一次论坛上,语调平缓、逻辑清晰地说,“成立专门研究机构,我们形成了专题研究合力,每年发布研究课题、评选优秀论文、出版论文集。”

孙琬钟接着说:“我们还培养了一大批涉外法治人才,比如推荐石静霞、何志鹏等参选‘全国十大杰出青年法学家’,支持张月姣、赵宏竞选世界贸易组织上诉机构大法官,推荐杨国华竞选世界贸易组织临时上诉仲裁员。”
一把小木槌敲开世界经济舞台大门

“加入WTO之前,我们‘摸着石头过河’。加入WTO之初,涉外法治人才匮乏。”孙琬钟说,为加强对WTO规则的学习、研究工作,并逐步建立起与国际经贸规则体系相衔接的国内经济管理体制,他们积极推动WTO学科建设,2013年起举办WTO模拟法庭辩论赛。

“我们有很多中国特色的东西,一定要宣传、推广出去。”孙琬钟记忆中,一次带队前往德国考察时,对方认为,我国借鉴他国经济建设经验多,学术研究经验少,他立即反驳:100多年前,我国沈家本曾提出“法之善者当取之”。美国301调查事件发生后,WTO法研究会组织专家学者积极应对、建言献策,连续举办了19次中美经贸关系法律问题研讨会。

开放是一种态度,更是一份责任与自信。入世20年来,试点改革逐步升级为制度性、系统性改革,中央政府清理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2000多件,地方政府清理地方性政策法规19万多件,覆盖贸易、投资各个方面,为全球经济发展贡献了许多中国智慧。

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国际社会经济发展和地缘政治安全发生深刻变化。统筹推进国内法治和涉外法治是维护世界和平稳定与发展繁荣、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必由之路。孙琬钟说:“希望年轻人抓住这个机会,多关注涉外法治,为国家未来发展贡献力量。”

“我老了,但还有你们年轻人。”11月19日,夜幕下的北京城,灯火阑珊,孙琬钟说到这里,停留片刻,开始朗诵自己前几天写下的打油诗《忆张垣》:“晨曦微露过妫川(注:延庆),车轮飞转奔张垣(注:张家口)……举办冬奥兴张市,张垣名片五洲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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